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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巢散文围城内外

摘要:走过一段弯路也许懂得了珍惜和维护,玻璃不可能一直保持它的光洁,用手擦拭和用心呵护才能剔除来自俗世的污垢和岁月的灰尘。春暖花开的时候,我的对面鞭炮震天,大红喜字鲜艳夺目,我看到新的女主人驾临了,男主人牵着她的手走进了重新装修一新的楼房。我知道,一种婚姻又开始了,新的场景又要开始上演了。

从一个恬淡、安静的小县城搬到了大一点的城里,觊觎的目光像一个外来的窥探者,贪婪地在林立的楼群里逡巡着,那一扇扇窗户分别指向一个个不为人知的场景,我问自己,在如此应接不暇的高楼大厦间,哪一座楼里将安放我多情的躯体,承载我的忧伤、我的爱情和我纯朴而真实的婚姻?

经过了选择、挑剔,也经过了装饰、搭配,木头、石头、玻璃甚至灯光全收拢了来,各就其位,各展其色;然后搬进沙发,让劳顿的腿松弛下来;安放大床,让四肢随意地舒展、筋骨自然地放松;最后让我的孩子进来,我的女人进来,喜笑怒骂,亲吻纠缠,在一扇窗户里演绎凡俗人生,品咂柴米油盐。想起了钱钟书先生的话,婚姻是一座城堡。现在,我们的婚姻真的就藏在了城堡内。想想婚姻将临之初,我们面对未来充满了五颜六色的希冀,曾经因为没有四堵墙而心急火燎。那时,我们的亲吻、拥抱、抚摸成了黑夜街角阴影里的心悸和慌张。曾经,我们是多么需要婚姻这座城堡啊!

那个夏天的孤独和炎热让我开始了一桩秘密的甚至是鬼祟的偷窥,像读一部小说,在想象和真实之间纠缠、感叹、心悸,继而无语悲伤,真实上演的故事结局更让人心生感慨。我由此开始审视爱情的变幻无常,婚姻的冷暖莫恻以及人世的悲欢离合。那晚,我在桌前守着一本书、一杯茶,在书中放逐精神,在文字间找寻快慰。不知不觉夜已深,茶已凉,万物安息,唯听见自己的呼吸和脉搏,起身去关窗,却见对面窗户依然灯火通明,屋内陈设一览无余。当初选中这个六楼是因为它的清静与向阳,南可看山,北可望城,唯一不足的是与北邻之楼间距过小,站在窗前仿佛伸手可触。这不,我在关窗落帘的一瞬,就看到了一副惊天动地的情景:明亮的灯光下,奢华的客厅里,红色的沙发上,一对纠缠着的肉体,通体 。男坐女叠,颠簸晃动,似乎有喘息、呻吟飘出开着的窗,游走在深邃寂然的夜色中。

我在恍惚中心跳加速。我不是超人,我不能脱俗,我无法平静如常,我的身体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场景也在发生着羞耻和罪恶的动荡。对面窗户就像是一个电视机的荧屏,正如火如荼地上映着一场 电影,逼真、清晰、惊心动魄。想起“五一”的时候,小区内鞭炮齐鸣,一行车队鱼贯而入,红地毯直铺单元门,我清楚记得,一个从头到脚全部崭新的瘦高小伙背着娇小的新娘直攀六楼,红裙曳地,步若疾雨。那夜,对面的窗户内张灯结彩,笑语喧哗。我知道,一场爱情收获了,一桩婚姻开始了。我也知道,再华丽的婚礼都华丽不了两个人朴素的婚姻,再奢华的婚宴都奢华不了平常的日子,婚礼做给别人看,日子却要自己过。爱情的光彩流离在那之后必然会凝固成一种程式,一种繁华过后的宁静,一种浓妆卸去的本色。三个月了,两个人的肌肤一定还处在相触生电的易燃状态,他们一定是靠在一起看电视的时候因为某个镜头的感染而开始抚摸、亲吻最后胶着在一起,不然为何不去宽大的床不关明亮的灯不顾忌来自窗外偷窥的目光?果然我看到男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地上,面朝我,他的头发长而黝黑,身体修长而蓬勃,女的双腿勾着他的腰,双手搂着他的脖。她背对着我,看似悬在半空,其实与他的身体连在一起。她丰满的臀绷得紧紧地,浑圆、有力,曲线毕呈,光芒逼人。电视屏上闪烁的荧光忽明忽暗扫在他们光亮的肉体上,他们的身体剧烈抖动……终于,女的被放在了沙发上,男的赤着身去洗手间,出来拿了块毛巾给女的擦身体。他的动作传达着未尽的爱意,手指触过她的身体,肯定会有一层层涟漪从她的内心传导出来。爱与性的结合、相融才是最美丽的,世间有多少性只是罪恶的欲,简单而直接,沦丧而肮脏。看着他们默默处理着后续事宜,连我都觉得他们已经很累了。这时候我看到男人朝窗户望了一眼,我的身体随即一抖,手一滑,迅速落下了窗帘。

我回到桌前,把那一口凉透的残茶灌下了肚,合了书,上床安歇。突然很思念自己远方的女人,属于自己的曾经和他们一样恩爱缠绵的女人,结婚十年,日子如水,激浪渐缓,欣赏日褪,虽关爱有加,却争吵频生,真实而凡俗的生活本相日渐浮出水面。两个年轻人的一夜 唤起了我沉睡着的渴望和对从前日子的追怀,问问自己,是什么时候我们开始了千篇一律的重复和对彼此义务的相互交代?那夜,我失眠了。燥热的天气暑气蒸腾,我如临蒸笼,辗转反侧,心猿意马。此后的日子流水一样不动神色地淌过我们的额,淌过我们的脸,淌过我们的身体、我们的心房。一抬头,一转身,就看到他们,看似生活在我们之外,其实生活在我们中间,看他们就像看自己,人们常常看不清自己,常常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又丢失了什么。我看到他们从门里进来,换鞋、脱衣、洗沐、嗽口,然后进厨房,系着围裙端出来红黄白绿的盘中物,面对面坐着,筷子在空中舞动,边吃边说着什么。在说什么呢,说各自今天在公司或者单位的快乐或者不快,说看过的一场电影,一个朋友,甚至父母的身体,周末郊游的计划,一地鸡毛,两碗凉皮,三长两短。日子就这样过着,生活就这样延续着,一个动作,一个眼神,温暖的细节像一串珍珠串着长长、短短的一生。

忽然有一天,我惊呆在窗前。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看到的时候,正是那个男人的巴掌抡出去的时候,女的猝不及防,身子一歪靠在了餐桌上。男的一手叉腰,一手拨,打。女的突然扑过来,抢过他的,摔了出去。我似乎听到了电池砸在地板上飞出去的响亮声音。男的抓住了女的领口,一拳头飞出去,女的就看不见了,一定是离开了我的视线,躺在了窗户下面的地上。我站在那里,慌了神,不知道是不是该拨打110。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的头嗡嗡地响。他们胶着在一起、疯狂做爱的场景依然鲜活在我的脑子里。我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我简直恨不得飞越高楼,去拦住那只曾经温柔地擦拭妻子身体而今变得凶恶无比的手。但是我不能,我只是一个第三者,是一个偷窥者,就像我在乡间经常见的那些农夫一边暴打孩子他妈,一边念着的那句口头禅:娶来的媳妇买来的马,任我骑来任我打。对面再怎样险象环生也是在自己的四堵墙内,也是属于他们俩人的家务事,是见不得人的一幕。我不幸窥见,只能怪罪于自己的眼睛。终于,男的甩门出去了,屋子里空旷、寂静,压抑,空气中流动沉重的悲泣。

黄昏的时候,我在小区的院子里,意外碰到了那个女的。她的头发乱了,乱的不只是头发,眼神也是乱的。她在努力躲避我包括任何路人的注视,但是我们还是发现她的嘴角已然青紫,脸肿得有点变形。这个娇小的女人在新婚三个月的时间就这样失魂落魄,这样茕茕独立、瑟瑟发抖,她曾经的幸福到哪里去了?是谁拿走了他们的幸福?

此后的好多天,对面的窗户一直是黑着的,我在操心、惦记过一段时间后也就渐渐地忘记了,很少抬头再去看对面。我知道,那毕竟是别人的事,我该操心过好自己的日子。人过中年,闲情不在,慵懒无味,视觉、触觉、味觉神经的麻木漠然着仍旧美满的婚姻,骚动的舌头纵容着生活的鱼刺、玫瑰花刺的穿透与流血,爱情的颠覆除了一片废墟还能收获些什么。冬天的时候,人人都开始更加严密地把自己包裹起来,灵魂的隐秘亮在暗夜里。那晚,我发现对面的窗户终于亮起了灯,尽管没有从前那样的灯火通明,我还是看到了,男的领着一个高大丰满的女人进了客厅,女人脱下白色的大衣,男的就把女的抱了起来。瘦高的男人抱着这个高大的女人显然走路不稳,但是他还是抱着她进了卧室,随后所有的灯都关了。一片漆黑。

我的想象开始在漆黑里无度扩展。我认识这男人,我不认识这个女人,那么此刻,那个娇小的留着短发的女人在哪里?这个高大丰满的留着长发的女人占据了她的床,在她的床上留下她的毛发、气味、脂粉、口红甚至身体的分泌物。这个夜晚,我又一次难以入眠,一种不明不白的心痛和烦躁纠缠着我,使我想哭,想大声地哭。过了一段时间,小区来了几个穿警服的人,说是派出所的。他们被那个男的领着进了他家。我看到对面的窗子里那男的始终垂头丧气,对警察说着什么,警察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后来小区保安告诉我,那男人勾搭了一个女人,一直领回家过夜,不料那女人带了另一个男人来卷走了他家所有的现金、存折、有价证券和金银首饰,价值人民币八万多元。我问,人呢。保安说早跑得没影了。我想起了那个男人垂头丧气的样子,他痛心的仅仅是他的钱财吗?

春节来临的时候,人们开始疯狂地往家里购物。我站在楼上,看着一辆辆出租车开进来,一包一包的东西提下来,上楼,入冰箱、入衣柜、入家里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每天又有大量的废弃物装满黑色的塑料袋,抬下来,塞满垃圾箱,最后拉出去,在城市的郊野堆积如山。一些城市贫民和打工者在里面精心翻捡,他们翻出了依然崭新的衣服,还可以阅读的杂志,还有光碟、发霉的蛋糕、乳罩、裤头、避孕套以及大量的卫生巾。一阵风掠过,无数塑料袋、破烂的纸顺着风的方向又飞进了城里,仿佛是特意来寻找我们一样地在我们的脚底纠缠。这些消费残渣,也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其中饱含着我们的金钱、精力和年华,我们消耗掉它们的同时也被它们任意消耗着,直到我们逐步老去,再也没有能力去消耗。我精疲力竭地从窗子上下来,喘着粗气,窗户蒙尘一年,擦拭掉那些灰尘耗掉了我一天的精力。人说窗明几净,去旧迎新,家原来就这样,总是需要不断地擦拭。岁月无情,它总会让一切发生不易觉察的变化,就像曾经明亮的窗户,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斑痕点点、尘土遮蔽,模糊、变形着窗外的一切?这时候,我听到了门响,是被什么撞击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接着有啼哭。门一打开,一个花枕头一下砸在了我身上,是从对面扔出来的。我开门的同时,对面的门就狠狠地关上了,那剧烈的摔门声使整个楼都趔趄了一下。我的门口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女人,脸色蜡黄。一大堆被褥、衣服、高跟鞋扔了一地。看见我,她开始整理东西,我说,这怎么了?大过年的。于是弯下腰帮助她收拾东西,用红色的大床单将那些零散物件包裹起来,捆成一个大包。女人背着它摇摇晃晃地下楼了。我撵上去,帮她扶着山一样的包袱,一直到一楼单元门,帮她打开门。她坐在自己的行李上,无语泪流。屋外寒风刺骨,她浑身缩成一团,瑟索着。一辆出租车进来,她把行李塞进车,坐上去,驶出了小区。

混乱、浪费、疲惫的春节终于过去,南山坡上开始有了点点绿意,又一年来临了。面对新的一年,我有点茫然,有点不知所措。那个黄昏,我终于看到对面楼上娇小的女主人回家了。她比以前变得安静,变得小心翼翼。男主人也比以前变得勤快,做饭、擦地,侍弄花草。我看到他们又先后从门里进来,换鞋、脱衣、洗沐、嗽口,然后进厨房,系着围裙端出来黄黄绿绿的盘中物,面对面坐着,筷子在空中舞动,边吃边说着什么,一地鸡毛,两碗凉皮,三长两短,也有吻,有拥抱,只是吻和拥抱不再热烈,而是变得内敛又温婉。当然我没有再看到他们热烈疯狂的做爱场面。不过我还是为他们祝福,走过一段弯路也许懂得了珍惜和维护,玻璃不可能一直保持它的光洁,用手擦拭和用心呵护才能剔除来自俗世的污垢和岁月的灰尘。春暖花开的时候,我的对面鞭炮震天,大红喜字鲜艳夺目,我看到新的女主人驾临了,男主人牵着她的手走进了重新装修一新的楼房。我知道,一种婚姻又开始了,新的场景又要开始上演了。

后来,对面的主人一进屋就落下了厚厚的窗帘,我只能收揽淡淡的灯光和长久的黑暗。窗帘挡住了一切并不等于什么都没有了,生活还在继续,婚姻一如既往。我感叹之余在一次酒桌上把我的所见所闻原汁原味地告诉了在座的朋友。没想到有两个朋友不约而同,先是惊愕地瞪大眼睛,问,你住哪个小区,该不会和我在一个地儿吧?接着又一起如临大敌地痛骂我:他妈的!乱看什么?你小子不会有窥阴癖吧?……

共 4611 字 1 页 转到页 【编者按】看完此文,即刻想到钱钟书《围城》里那句话:“婚姻就像一座城,城里的人想冲出去,而城外的人则拼命的想挤进来……”。作者巧妙利用一次隔窗视觉之感,给我们描绘了“一地鸡毛,两碗凉皮……”那平凡婚姻生活的一个侧面。从新婚的胶着到“端出红黄绿色的食物”一日三餐,到那男子高高举起的手,到那娇小妇人脸上的淤青,到那胖女人取而代之的跌宕起伏,这张画卷好像很世俗,世俗的有点叫人厌恶了。可这厌恶和世俗恰好构成围城里的市井,写着普普通通人们的悲喜,诉说这婚姻生活的点点滴滴。“走过一段弯路也许懂得了珍惜和维护”,是啊,婚姻需要经营,生活需要继续。婚姻这座围城里没有必要都是争吵,为爱而走来,为何不能因爱而温馨?作者构思巧妙,叙述流畅。。:夏日清荷。 【江山部·精品推荐】

1楼文友: 14:1 :50 再细读,耳边响起老辈们那句话: 过日子会比树叶还要密实着呢 。婚姻承载着爱,也肩负着,因需要而得到,但不能因得到就不去在意。 小小职员,爱好摄影,喜欢写字

2楼文友: 15:50:48 作者偷窥带来了人生感悟,婚姻与爱情都需要经营,而这却是人们往往忽视了,于是人间悲剧就开始上演了。

楼文友: 18:04:15 婚姻需要经营,生活需要继续 。夏日清荷说得真好!

4楼文友: 16:51:4 才来,看到各位评论,迟谢为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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